台灣是世界科技的中心

文/郭立昌

立昌自1966年即致力於使台灣成為世界科技的中心，如今台灣放任 TPC 核心智財每分鐘增生的「38 萬美元」智財流失，這筆鉅款一季即可完成一項「AI 新十大建設」，翻轉國運。如今連綿豪雨彷彿是天公看了這種浪費都痛心掉下的眼淚，為台灣自毀長城而哀悼！

出門又聽見有人談「高雄加工出口區」(KEPZ)。我在1966年12月就以親手製的精細愛列多(super-fine eyelets)和區內的美商全球電子公司(Avnet Taiwan Ltd.簡稱ATL)做成生意；逐漸地，台灣變成了世界科技的中心。

圖1：郭立昌是KEPZ最早的區外供應商

以前我曾經在美國估算圖2舊照中的產品開發費用—答案是「最少一千萬美元」，至少需時50年以上—但我短短幾年開發了數倍的產品，且免費贈送給ATL。

圖2：特別開發免費送Avnet的新產品

大家對「一千萬美元」應該毫無概念，那就是圖3「一千美元」的一萬倍。

圖3：「一千美元」

怎麼看圖1的那個我，都是小孩—那是1967年2月9日正月初一在石像的一家攝影所照的相；當時量的身高是141公分，可見1966年11月全球電子公司藍董事長來找我時更小—但我已經養一家九口一年了。

藍約翰帶著翻譯第一次到崇安街45號時，就問「異味」的問題，透過他的翻譯，他完全知道我需要養活一群弱小，祖母因被警察打斷纏足的小腳，躺在床上，散發出陣陣的尿騷味；扯了半天，還是我幫他們換算出他們需要之物的尺寸，叫他們後天來拿樣品。如此，我像梅林大師活生生變出了當時全世界第一個PTH的愛列多；和ATL在1966年12月做成生意。

藍約翰完全清楚知道我要養一大家子，他仍裝聾作啞地拿了東西就走，幫他修改了十幾次後，品質完全符合要求的條件；他還要求一個只有小學學歷的少年製作一份英文的「Approval Sheet」(承認書)給他—過程中沒付一文錢。

因為回到台南，雖有500個客戶，但拼死拼活整個月也做不了一千元，還得浪費時間到處去收款；夜深人靜時，我仰觀天象，魂遊象外，看見了未來；於是，決心不理阿坤和阿金的咒罵，免費替ATL的藍約翰做工—完成當年全世界最先進的一個又一個特製品。

舊照中的產品，全都需要特製模具、自動化設備及自動送料機構才能生產；後來，我待過瑪特爾(Mattel)，美商公司開發一個產品僅只是「廢紙流程」(paper work)至少三個月，估價-簽約就半年去了，再先付30%訂金，半年後試樣—就已經一年了。Avnet的藍約翰帶了兩片薄唇來，我在兩天內就如梅林大師變出實物、還加上圖文並茂的「Approval Sheet」送給他們—「免費送」完全是非理性的商業行為。

以上之物全是我一個人做給Avnet—任何一個產品在當年都比救活「芭比」(Barbie)難上百倍，所以芭比發明人路得女士(Mrs. Ruth Handler)才稱我為「Gadget Master」(巧件大師)；君可知堂堂NYSE上市的Avnet為何那麼敢白拿？而我的策略是什麼？1966年到1974年，我就被蔣經國稱為「台灣精密工業之父」，隔年聖荷西海斯市長帶IBM的人來參觀我的自動化部隊，全都看傻了眼？

江湖有言：「矽谷影響世界，成光影響矽谷。」—成光就是郭立昌1966年創辦的企業。

美商全球電子公司( (Avnet Taiwan Ltd., ATL)，1966年算第一批獲准進駐KEPZ的外商，其實我自1965年1月就注意KEPZ的施工進度，因緣巧合ATL董事長藍約翰找到我，夜深人靜時、我想出一個商戰策略，決定免贈送Avnet特製開發品—即使每個產品都需要精密模具、自動送料設備，不過因為ATL的員工—工程師級月薪才500元，KEPZ的外商看Avnet每週都新產品—相當眼紅，這就產生一個給ATL員工的賺錢機會—我變成了可換錢的商業情報。

ATL的工程師完全沒能力開發圖2的任何產品，但他們可以當「情報販子」，把我郭立昌的成光當情報賣出去—所以1967年每個月都能淨賺幾十萬元—不必送貨、不必收款—這才是1967年真正的台灣；阿金則引進面首過著荒淫的生活。

最恐怖的是1968年，KEPZ的外商像著雞瘟那樣，要求銅製品表面「鍍鎘」(Cd-Pl)；幸好有格日本人—知庫達桑，一定要我幫他開發新產品。僅只圖4照片中上排3個產品、右排3個產品，就收回120萬元的開發費用。最重要的是，拒絕鍍鎘訂單使我多活了幾十年，完成創世記發明，重建全球經濟，消弭經濟浩劫。

圖4：開發沒幾個月就回收120萬元

使我有能力加緊腳步，在1969年就蓋好公園路的房子。1970年買了一萬多坪土地，1972-1974蓋了百生、國光、慶光和成光，1975年幫台南市和聖荷西締結姐妹市—搭起直通矽谷的橋，計畫發展如圖5 TPC及其衍生產品。

圖5：郭立昌搭起直通矽谷的橋

TPC及其衍生產品—即今天高達「200兆美元」的非現金經濟；而我從小學學歷，也在1976年考上26期預官，1979年3月13日在紐約創設「黑石天使基金」—製造出幾隻巨獸；我送Avnet之物是整個世界零組件業的命脈，替台灣留住外商—並非廉價勞力—青輔會秘書長梅可望校長說：「蔣經國在院會交代：要特別注意台南新崛起的精密工業—由年輕的商業科學家郭立昌領軍。」又說：「蔣經國不會亂誇人的。」

其實1966到1976年我去當26期預官，這十年間在台南留下的就是「神話」；而阿坤和阿金發動流血奪產政變，後來才有圖5那些神物現世。

1979年3月13日這天則成為改變世界的重大日子。

圖6：1979年3月13日是改變世界的日子

台灣精密工業的十年傳奇

1966年至1976年，是我(郭立昌)在台南奠定台灣精密工業根基的關鍵十年。這十年，我以極其有限的學歷與零資本，卻憑藉罕見的商業及科學直覺、精工能力、自動化技術與快速開發能力，走出一條當時台灣—應該說全世界無人走過的道路，樹立一個永恆的典範—可移轉的典範。

1966年，加工出口區開始成為台灣連結世界製造業的重要窗口。不過，我早在外商大量進駐之前，即敏銳觀察產業動向，並以「成光金屬加工廠」(1974年改制為成光精密工業有限公司)，免費替外商開發最難處理的微型精密零件。美商全球電子公司(Avnet)及其他美日歐商僅帶來「兩片薄唇」，我能在短短兩三天內完成實物，並同時製作圖文並茂的「Approval Sheet」；圖2和圖4照片中那些微小端子、愛列多、沖壓件及特殊零件、開關接線板，不是單靠手工即可完成，而必須結合精密模具、自動送料機構與連續製程。簡言之，我提供的不只是「零件」，而是一整套當時全世界唯一的精密製造與自動化能力。

更重要的是，我沒有把自己困在廉價勞力的競爭裡。透過免費滿足外商需求與資訊流，成光逐漸成為台南外商工業體系的重要本土供應節點；外商需要的不是一般工人，而是能把「做不到」迅速變成「實物」的工程能力。因此，我建立了以技術換市場、以自動化換時間、以精密製造換取資本累積的模式。

1969年建屋、1970年取得大筆土地，1972至1974年間陸續建立百生、國光、慶光、成光等事業基礎；同一時期，我每天至少讀一本書，並於1976年考取第26期預官。這十年最重要的成果，不只是留下多少產品或工廠，而是在台灣尚被視為廉價勞力基地的年代，證明台灣是世界精密模具、自動化、快速試製與工程開發的中心，帶動美國科技產業的發展，同時影響世界。

因此，1966—1976並非郭立昌事業的前史，而是後來「神物」與「TransSmart Power Chip」(TPC)等構想能夠出現的技術母體。後來世人看到的是成果；真正的傳奇，早已在台南那十年完成。

圖4用紅線圈起來的「不鏽鋼襯套」，是藍約翰某日打電話緊急叫我去KEPZ，說是阿波羅出事，需要對電子零件作「電磁干擾」(EMI)防護，我回台南立刻做了三組模具，做出三個深拉筒襯套，翌晨送去給他(免費)—相信這效率全世界除了梅林大師之外，只有我能辦到；當然給Avnet在NASA樹立不可動搖的地位。

有件軼事，就是免費拿了我的產品而變成「頻道之王」的Avnet—參與阿波羅計畫及月球計劃；它是Intel在1969年的第一個客戶—當年大家都迷戀王安的產品，郭立昌改變了Avnet，Avnet提供機會給Intel，最終改變了全球科技業的生態。

結語

附圖5呈現「TPC」(TranSmart Power Chip)及其衍生產品的技術演化樹；1975年，聖荷西海斯市長率團訪問成光精密公司，促使我重新思考未來電腦的形態。原本為衛星接收器所研發的TPC晶片，逐步轉化為「將運算能力配置於終端」的核心技術；結合內建天線與資通訊功能後，陸續延伸出PC、HDTV、ISDN、C-Phone、TRD、VAM/eStore、F-Car，以及應用於飛機、火車、船舶、電視與智慧交易等跨產業產品。

這套思想自1970年代萌芽，歷經台灣、矽谷與APEC之間長期的技術交流與實踐，推動資訊、通訊、交通、商業與生活設備朝向個人化、終端化及智慧化發展，形成一棵跨越產業與國界的科技演化樹。台灣是這套創新構想的重要孕育地，也逐步成為世界科技中心，累積巨額的智財應收帳款；然而，若創新成果、資本與人才持續外流，國家每分鐘承受高達「38萬美元」的流失—每季累積額即可建成「AI新十大建設」，顯示制度的深層問題；面對豪雨不歇的現況，令人不禁感嘆連天公都為之掉淚。